职工文苑
因为天气、因为身体、因为睡眠……因为越来越多“冠冕堂皇”的理由,已经很久没有早起跑步了。像有一层层透明的膜,把我和清晨隔开了很远,远到我几乎忘了,天刚亮的时候,世界是什么颜色。
但昨晚那场雨,把一切都洗了一遍。
醒来时,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,亮得有些不像话。那种亮不是正午的白,是一种干净的、透着蓝的光,像刚被擦过的玻璃。推窗,空气湿漉漉的,带着泥土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,凉凉地扑在脸上,整个人一下子就醒透了。风不大,刚好能吹动树叶,却吹不乱头发。树叶上还挂着没干的水珠,偶尔落下来一颗,砸在窗台上,发出很轻的声响。就是这种清晨,让人没办法再赖在床上。
换了双跑鞋就出了门。没戴眼镜。
其实我是故意的。起初有些不安,路都看不太清,远处的房子变成一团柔和的色块,近处的叶子倒还认得,每一片都带着雨后的光泽。可跑了几百米之后,身体接管了一切,脚底自己知道该往哪儿落,哪里有水坑,哪里地不平,全都清清楚楚。
然后,其他的感官忽然全都醒了。
鸟叫得特别密,不是一只,是一整片。左边有麻雀,右边好像是喜鹊,头顶上还有一种叫不出名字的,声音又轻又快,像是在跟谁拌嘴。我看不清它们在哪棵树上,但每一声都清清楚楚,像是专门说给我听的,近得好像就在耳边。
青草的气味在雨后格外浓,混着一点点不知道哪里飘来的花香,说不上是什么花,但好闻得让人想多吸几口。没有眼镜的世界,反而把鼻子和耳朵的权限调到了最大,每一缕风里都藏着信息,每一声虫鸣都像是信号。
路上的人不多,却各有各的故事。
一个穿荧光背心的大哥从对面跑来,步伐很稳,呼吸很匀,鞋底踩在湿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。再往前,一个穿制服的人正往家走,步子有些拖沓,眼睛里还带着倦意——大概是刚下了夜班,赶着回家补觉。还有骑着电动车带着孩子赶路的家长,一边骑车一边不停叮嘱孩子,孩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,掺杂在晨风吹拂的声响里。
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清晨里赶路,而我只是恰好跑在他们中间。
没有配速,没有目标,不计公里数。腿想快就快,想慢就慢,呼吸乱了就停下来走几步,看一眼路边被雨打湿的野花,再接着跑。这种“没有目的的奔跑”,竟然比任何一次打卡都让人舒服,舒服到跑完之后,站在原地,只想闭上眼睛,什么都不想。
跑到从前吃早餐的老地方,熟悉的摊位不见踪影。听周边老板说,他们停摊好些日子了。随手买了其他的早饭,拎在手里,沿着来时的路,慢悠悠地走回去。
阳光已经完全铺开了,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发亮,衣服半干,贴在身上有些凉,风还是凉的,但心里是热的。那种热不是出汗的热,是一种从胸口慢慢散开的、踏实的暖意。
那种神清气爽,不是跑完步的满足感,而是一种更轻的东西——好像身体重新记起了一件很久没做的事,然后发现,它一直都在,从来没有丢过。
明天,还跑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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